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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文

送别李昭同志

March 17, 2017

3月17日(星期五),在八宝山殡仪馆大礼堂向李昭同志遗体送别。普通群众从上午9时30分开始。许多人一早就前去等候,不少人还是从外地赶来的。由于需持有讣告始能进入,而讣告发放的数量有限。想去而未得其门而入的人更多。

图为等候进入长廊(在这里经过安检后再进入大厅)的人们(2017年3月17日上午10时, 丽娜摄)

新浪网和凤凰网均在当天上午发出了图片报道。(点击下面的标题就可以看到)

各界送别胡耀邦夫人李昭_高清图集_新浪网

胡耀邦夫人李昭遗体送别仪式现场_资讯频道_凤凰网


海外的美国之音也很快发出报道,全文转发如下:

李昭遗体告别 习近平胡锦涛等到场致哀
最后更新: 2017年3月17日 16:41 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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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者排长队向胡耀邦遗孀李昭致哀(2017年3月17日)

午在北京八宝山举行。尽管官方媒体鲜少报道,各界送葬者仍然超过千人。

现场警戒级别很高。据悉,北京市当局对李昭遗体告别活动加强控制,规定参加告别必须持有请柬或讣告,实名签到,许多欲前往送葬者发现一纸讣告难求。

李昭遗像下方及两侧分别摆放着亲属和现任七常委献的花圈,江泽民、胡锦涛等卸任领导人也送了花圈。未经官方证实的消息称,习近平、李克强等中共七常委和胡锦涛等上届六名常委(只缺落马常委周永康)都到场致哀*,当时只有胡耀邦的少数亲属在场。(*港媒只报道7常委送花圈。7常委出席的消息。目前只有一个来源爆料,叶兵的报道刚刚作了修改,在习、胡等到场前加一“传”字。--章立凡微信18:31)

 
李昭遗像下摆放的亲属及习近平等高层人所献花圈( 2017年3月17日)

知情人士披露,现任常委俞正声、卸任常委吴官正、卸任人大副委员长、曾受胡耀邦器重的王兆国以及原江西省委书记万绍芬等失声痛哭。

送葬人群中有94高龄的社科院离休研究员何方及夫人、历史学者章立凡、作家王蒙、老鬼、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第一张民营企业执照获得者姜维、原中纪委反腐专家李永忠、曾遭薄熙来和王立军迫害的律师李庄、人民大学教授周孝正、以向最层进言反左著称的中共高干子女马晓力等。

 
作家老鬼(前排带军帽者)在送葬人群中(2017年3月17日)

几天来,到胡耀邦故居悼念李昭女士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包括原炎黄春秋杂志社老社长杜导正、原毛泽东秘书李锐、离任副总理田纪云和曾培炎、最高法院院长周强,以及陈小鲁、宋彬彬等红二代知名人物。

有送葬群众表示,悼念李昭,想起了胡耀邦。

1970年代末,胡耀邦主持平反冤假错案工作期间,使得数千万地富反坏右、阶级异己分子、文革期间被打倒老干部恢复名誉重获新生。

1986-87学运期间,“垂帘听政”的中共元老邓小平废黜提倡开明、宽松政治的胡耀邦,改用另一位改革派领导人赵紫阳任中共总书记。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病逝,北京及中国其他地方高校学生自发走上街头悼念,后来发展成学生和市民争取民主的大规模运动,导致邓小平钦点的江泽民上台和赵紫阳因“支持动乱”而被罢免和软禁十余年。

据说,军队血洗北京长安街一带的6.4事件后,李昭拒绝与邓小平握手。

1989年后,胡耀邦忌日4月15日和八九民运遭血腥镇压的纪念日6月4日均成为政治敏感日。

2015年,中共为胡耀邦百岁诞辰举行隆重纪念活动,并出版《胡耀邦文选》。

胡耀邦和李昭1941年在延安结婚,育有三子一女,分别是长子胡德平,次子刘湖,三子胡德华,女儿李恒。中共建政后,李昭曾任北京纺织局领导、北京服装业协会会长。

目前,尚不清楚李昭遗骨将何处安葬。曾任中国共青团主要领导人多年的胡耀邦遗骨葬于江西共青城。


转发马老鬼马老鬼

今晨去八宝山为耀邦夫人李昭送行。等了近两个钟头领导走完,才开始放行。排队的人黑压压,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据说有3千多人。身边有80多岁老人,还有来自成都、苏州、石家庄等外地人。有红二代,但更多的是各界普通民众。大多数人可能并不认识李昭,但爱屋及鸟,他们来这里借此表达对耀邦的深深怀念 ​​​​

在胡宅吊唁李昭同志

March 16, 2017

李昭同志于2017年3月11日逝世后,有关方面现已确定于3月17日(星期五)上午9时30分,在八宝山殡仪馆大礼堂向李昭同志遗体送别。许多人都想去,但这次与以往不同,需得到讣告,手持讣告方能进入,而讣告数量有限,15日刚发放即已抢领一空,于是大家想到提前到胡宅灵堂吊唁,下面是3月16日部分去胡宅吊唁的朋友发来的照片。

胡德华(前排中)与部分前来吊唁的人士合影


转发马老鬼的微博

3月13日上午去耀邦家向李昭阿姨三鞠躬。2009年4月15日耀邦去世20周年时,我在江西共青城与李昭阿姨擦肩而过。由于没正式请柬,被数名警察拦阻,无法靠近。只能向近在咫尺的她大喊:李昭阿姨,我是老鬼,我们来看望耀邦叔叔来了。她坐在轮椅上扭头向我点点头。李昭阿姨简朴无华,平凡一生,高山仰止! ​​​​

李昭同志去世

March 13, 2017


夫唱妇随一贤淑

地久天长两昆仑

送李昭阿姨归天与耀邦重聚

郑仲兵

杜导正(右)赴胡宅吊唁



外媒的报道

叶兵:前中共总书记胡耀邦遗孀去世

VOA 最后更新: 2017年3月12日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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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中国总理温家宝曾前往医院看望李昭,当时胡德平和胡德华(右二)在场。(网络图片)(原图不够清楚,改用RFA发出图片,吴亦桐提供,拍摄日期不详。--五柳村)

   北京 —  
已故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的夫人李昭3月11日下午在北京去世,终年95岁。

当天晚上,胡耀邦原部下和一些敬仰者在微信群里分享了李昭的生平和生前照片。其中有一张照片显示,前中国总理温家宝曾到李昭病榻前探望,胡耀邦的两个儿子、现任全国政协常委胡德平和原炎黄春秋杂志副社长胡德华在场陪同。

 
胡耀邦夫人李昭生前在北京家中。

官方媒体新京报的网站刊出长篇文章,介绍李昭的革命历程和为人处世之道。但是该报周日出刊的16版面报纸仍以正在北京举行的“两会”为新闻重点,并未登出李昭辞世相关消息。其他官方报刊也鲜有报道。

据报道,1941年,李昭与胡耀邦结婚。中共建政后,她曾任北京纺织局领导、北京服装业协会会长。

1986-87学运期间,“垂帘听政”的中元老邓小平废黜提倡开明、民主政治的胡耀邦,改用另一位改革派领导人赵紫阳任中共总书记。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病逝,北京及中国其他地方高校学生自发走上街头悼念,后来发展成学生和市民争取民主的大规模运动,导致赵紫阳因“支持动乱”而被罢免和软禁十余年。据说,军队血洗北京长安街一带的6.4事件后,李昭拒绝与邓小平握手。

有网友在微信朋友圈传播的上述消息后面留言称,向体制内良知胡耀邦夫人李昭致敬致哀。

胡德华周六夜晚在微信群留言:各位小友,谢谢大家的关心!妈妈走的很平静,很安详,没有痛苦,这也是对我们的安慰。大概17号上午告别。

据报道,李昭遗体告别仪式暂定本月17日上午在八宝山举行。


附 RFA的报道全文

胡耀邦夫人李昭北京病逝
2017-03-11  
前总理温家宝(中)曾到医院探望病重的李昭,她的2名儿子胡德平(左二)及胡德华(右二)在旁。(吴亦桐提供,拍摄日期不详)
 中共已故总书记胡耀邦的夫人李昭,周六(11日)在北京病逝,终年95岁。

胡耀邦的三子胡德华透过微信朋友圈公布噩耗,指母亲于下午4时16分很安静地离世。

国务院前总理温家宝,早前在李昭病重时曾到医院探望。

李昭于1921年12月20日出生,长大后曾入读延安大学修读俄语,认识经常到延大报告、时任中央军委总政治部组织部长的胡耀邦,2人在1941年结婚,育有4名子女。

朱普乐先生回忆录《黄田记忆》在五柳村全部发出

March 13, 2017

朱普乐先生,安徽泾县黄田村人。泾县在安徽是丙级小县,黄田村也只有三五百户人家,一两千人而已;偏居深山一隅,小块小块的傍山田,一年打不了多少粮食,幸有竹木茶果补充,故也能得温饱。这里历代先人们培育的参天古木,浓荫蔽日,一直在庇护着黄田的子子孙孙,让他们过得安稳 踏实。朱普乐先生的《黄田记忆》,二十馀万言,记录了这个中国农村在近世的变迁,包含他本人的亲身经历,故能观察入微,得其精髓。如茆家升为本书写的序言所赞,是“难得一见的乡村风俗画长 卷,真实的乡村变迁史”。

下面是该书的目录链接,点击标题即可进入阅读。


朱普乐《黄田记忆》(1)目录 茆家升序

朱普乐《黄田记忆》(2)故乡的碎片

朱普乐《黄田记忆》(3)旗峰公家庙

朱普乐《黄田记忆》(4)闲言漫语上黄田

朱普乐《黄田记忆》(5)家人

朱普乐《黄田记忆》(6)榔桥遗梦

朱普乐《黄田记忆》(7)上学读书

朱普乐《黄田记忆》(8)饿

朱普乐《黄田记忆》(9)对不起,我的亲人

朱普乐《黄田记忆》(10)“文革”拾荒

朱普乐《黄田记忆》(11)毛治下,我们的衣食住行

朱普乐《黄田记忆》(12)迟到的忏悔(外三篇)

朱普乐《黄田记忆》(13)黄田人家

朱普乐《黄田记忆》(14)小镇佚事及其他

朱普乐《黄田记忆》(15)遭遇“阳谋”的人

朱普乐《黄田记忆》(16) 我身边的“反动标语”案

朱普乐《黄田记忆》(17)朱氏短简

朱普乐《黄田记忆》(18)同窗剪影

朱普乐《黄田记忆》(19)乡村速写

朱普乐《黄田记忆》(20)故里先生

朱普乐《黄田记忆》(21)后记

【历史上的今天】1970年3月5日,遇罗克因写了《出身论》殉难

March 6, 2017

查建国:今天是人民英雄遇罗克罹难日。文革时我是北京人大附中初二学生,是最早一批的红卫兵。但因反对“对联”(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基本如此)而被红卫兵组织张榜开除。很快我就看到了遇罗克的《出身论》,真是英雄啊!中国从来不缺少逆潮流而动的铮铮铁骨硬汉!5日奠遇兄


遇罗克(1942年5月1日-1970年3月5日),男,中国北京人。1959年从北京市第六十五中学毕业。曾在北京人民机器厂学徒工,后做过代课教师等多种临时工。曾写《出身论》等一系列围绕“出身”问题的文章。他以“家庭出身问题研究小组”为笔名,写了六期《中学文革报》的头版文章及其他文章,最著名的是第一期的《出身论》,全国反响巨大。遇罗克于1968年1月5日被捕,1970年3月5日和另19位政治死刑犯在北京工人体育场的十万人大会上,被宣判死刑并被执行枪决。(搜狗百科)

1979年11月21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再审判决:“原判以遇罗克犯反革命罪,判处死刑,从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上都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宣告遇罗克无罪。”(李菁:殉道者遇罗克


西安万科 #七点半早读#【九月之诗 《宣告》 北岛】遇罗克,因为写了一篇文章而被枪毙的年轻人,在某个年代,有思想的人就有危险性。在另一首献给遇罗克的诗《结局或开始》中,北岛写道:以太阳的名义/黑暗公开地掠夺/沉默依然是东方的故事/人民在古老的壁画上/默默地永生/默默地死去。 ​

 


王缉志鼓吹血统论打砸抢的红卫兵们有没有罪恶?不还是官照当董事长照做,千秋万代不变色。倘若遇罗克还活着,再大的能力又如何,父能量才是正能量,遇罗克他拼爹拼不过。——博文片段来自秦全耀:遇罗克:死胡同里的一个厕所(图) http://t.cn/zHrC8KV
2013-6-22 17:49 来自 新浪博客
钟老汉时下“宪政”之争,让俺想起文革之初“对联”之争。“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浑蛋”,一句地痞的骂街还用得着辩论吗?明明就是示威,老子就骑在你脖子上拉屎了?怎么了?最后据理反驳的遇罗克被五花大绑拉出去枪毙了,宣扬血统论的谭立夫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宪政还用得着争论吗? ​
2013-6-18 10:55 来自 微博 weibo.com
傅国涌张郎郎 1970年在北京看守所死刑号与遇罗克相遇,他说那时候如有选举,遇罗克会得到很多人的选票。他发现牢房里有很多杀人不眨眼的人,对遇罗克都是毕恭毕敬,因为他们都知道遇罗克敢跟政府较劲,在他们眼中那就是真正的英雄。遇罗克的《出身论》为当时中国被污辱被损害的底层人代言,他们非常尊敬他。 ​
2014-5-26 16:59 来自 微博 weibo.com
傅国涌

发表了博文 《被杀戮的之二》 - 刘文辉1967年3月23日在上海被杀 遇罗克1970年3月5日在北京被杀 王申酉1977年4月27日在上海被杀 http://t.cn/zHXbKsY

2013-5-30 20:01 来自 新浪博客
老鬼阿定

1968年4月27日,上海交响乐团指挥陆洪恩等6人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两天后林昭在苏州被枪决,次年五一,上海又集中枪决了51人,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北京、上海等大城市都要公开宣判枪决一批反革命以做威慑,至1970年“一打三反”运动,全国 被枪决的思想犯、言论犯逾十五万人,其中包括遇罗克、王佩英等。 ​

和凤鸣著《经历:我的一九五七年》再次在五柳村全部发出

February 26, 2017

和凤鸣著《经历:我的一九五七年》于2001年由敦煌文艺出版社出了第一版,印数3000册,责任编辑:李保军、何满意;书号:ISBN7-80587-568-5/K.9:

2003年6月由作者交五柳村上网,由于各种原因已不能访问。2017年2月26日。值电影《夹边沟纪事》之际,据保存的备份文本再次发出,第一篇保持了当年的原状,上面的文章链接均已不能访问。

下面是新发布的目录链接,点击标题即可进入阅读。

纪念戴煌先生逝世一周年

February 20, 2017

2015年11月8日,因肺炎心衰戴煌住院治疗,后病情加重。2016年2月19日16时13分,戴煌于北京宣武医院逝世,享年88岁。  

《大师》访谈第67期:戴煌:做一个讲真话的人(上)

《大师》访谈第68期:戴煌:做一个讲真话的人(下)

更多见魏巍戴煌

纪念邓小平先生逝世20周年

February 20, 2017
深圳特区报#当年今日# 1997年2月19日,中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逝世,享年93岁。按照他的遗愿,把角膜捐献给了医院,遗体供医学解剖,骨灰撒入大海。 ​

海峡都市报【小平,你好】①发展才是硬道理。②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③一个革命政党,就怕听不到人民的声音,最可怕的是鸦雀无声。④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我深情地爱着我的祖国和人民。1997年的今天,邓小平逝世。时值新春,在这个万家团圆、喜庆祥和的日子,一起重温伟人说过的话。小平,你好!祝福,中国! ​

2015-2-19 19:45 来自 360安全浏览器

邵燕祥:从周有光先生的一句话说起

February 10, 2017

——为周有光《百岁所思》作序

         周有光先生有一句话,我一下就记住了:孔子说,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今天应该说:登喜马拉雅山而小东亚,登月球而小地球。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啊,这是什么样的高度,什么样的视野,什么样的胸怀!这也正是在新旧世纪之交有光先生一再提醒我们的,过去是从中国看世界,现在要学会从世界看中国;然则我们就不仅背靠身后的历史,而且面向开放的未来!

惭愧得很,对于像周有光先生这样从上世纪初至今硕果仅存的百岁老人,我竟是到他八九十岁之际才知其名的。今天,在他退出经济界实际运作和相关教学生涯近六十年之后,又在他卸下从事三十多年的语文工作职务近四分之一世纪之后,我们从他近年出版的 《朝闻道集》等著作中,看到了一个活跃在当代思想前沿的启蒙者的身影。我好像是被“倒逼”着去追溯他过去的足迹,他的生平,他怎样“在八十五岁那一年,离开办公室,回到家中一间小书屋,看报、看书、写杂文”,他自己把这些“文化散文”、“思想随笔”统称为杂文,让我这个杂文作者得引为同道,感到莫大的鼓舞。而他经过超越其专业的阅读,谢绝了包括政协委员一类的社会活动,沉潜于中外政治经济文化以至历史的书籍,又及时从互联网采集最新的信息,最后化为若干关系千万人命运重大问题上独具慧眼的观点。此中凝聚了这一位耄耋老人多少日夜的心血和思考!

这本《百岁所思》(百花文艺出版社2014年1月出版)所收主要是老人百岁前后之作,而兼收的零篇作品,最早是1985年《美国归来话家常》、1987年《漫谈“西化”》,以及1989年初的《两访新加坡》 和 《科学的一元性———纪念五四运动七十周年》,从中已可看到后来一些观点的端倪。而先生最可贵的思想贡献则似主要见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直到本世纪初形成文思泉涌之势,多半首发于 《群言》杂志,正是资深编辑叶稚珊女士主持编务的时候吧,我也是在那前后才于浏览有关周有光夫人张允和女士的报道同时,特别注意或曰“发现”了周有光这一枝健笔老而弥坚的锋芒。

老人在诙谐和调侃的《新陋室铭》里有句,“喜听邻居的收音机送来音乐,爱看素不相识的朋友寄来文章。”这该是朝阳门内后拐棒胡同居民楼的生活写实。这里除了从邮递员接收的,也有老人亲自写信封邮寄发出的可贵的资讯。从权威的数据网上下载的,如各国GDP的实际情况、排序等等,不断随着网上的更新而更新,他是真心与朋友共享的。当然,不止这些,他还会寄来已发表和未发表的新作,征求意见。有光先生很看重一位热情的读者庞旸女士对他文章的认真思考,曾把她写的介绍“双文化论”的网文下载寄我。我后来把就此写给周老的信,以《报周有光先生书》为题刊发在《文汇报·笔会》,加注介绍了先生有关的主要观点。现在我又应约给庞旸女士为百花社选编的周老百岁前后重要短文代表作写序,深感这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文字缘、思想缘,是很使人欣慰的;或略不同于完全黑暗时代的“相濡以沫”,而借用古诗“嘤其鸣矣,求其友声”,总是差可比拟的吧。周有光先生现在所拥有的“友声”中,我想“素不相识的朋友”在数量上已远远超过他曾有的老友,以及有缘谋面亲炙的后生朋友,而且还将会不断增加的吧。

周有光先生以他百年沧桑的亲历,以他中西贯通的识见,在“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基础上奠定顺天应人的乐观信念,是有强大生命力和感染力的。

老人虽已在今春封笔,但他馈赠给读者的十五卷文集,以及这一晚年之作的选本等,将把他对中国前途、人类前途坚定的乐观信念播洒世间。

附 录

我最早知道周有光先生对世界大势,对国际国内问题的发言,是在民盟中央办的《群言》杂志。

周有光先生把上世纪八十年代新启蒙这一脉保存持续下来,功不可没。我们将来如果回顾这一段中国启蒙运动的历史,应该记住这个。周有光先生是我们当代难得的智者、仁者和勇者。看网络上的一些访问,先生以很平和的心态和语态陈述他对这个世界上下五千年和纵横千万里的认识,应该说是很犀利的,很勇敢的,不是我们现在什么人都能达到这样明澈的认知,并这样坦然陈述出来的。

因此,谈到今天中国的启蒙和知识分子的责任,套一句我们说惯的老话,真得向周老学习,不但在最根本的问题上学习,在技术层面上也要学习,首先是写短文章。我们一般知识分子,既是启蒙者,也是被启蒙者,推己及人,放眼看节奏十分紧张的现实生活里,大量都不是每天能读长达几千字、几万字大文章的人。我们看一看周老这几年出的书,除了语言学著作之外,可以说篇篇都是启蒙教材,是如何认识当代世界、认识我们中国和世界未来的启蒙教材;是关于人类如何从神权、君权走向民权,如何从神学、玄学走向科学的启蒙教材。过去我们喜欢说这叫大手笔、小文章,我们需要确有学理和专业价值但面对小众之作,但是我们也需要甚至更需要像周老这样的人,站在当代思潮的制高点上,却能面对更多的读者,突破了语言和专业的障碍。

我是一个曾经长时期在主流话语体系当中沉睡不醒的人,我接触到周老的文章,还有从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很多学者放下架子写的短文章,接受了一些基本理念的启蒙。我是这样一步一步过来的,当然现在还处于觉悟过程当中。如果说启蒙就是理性之光的照射,相信我的思想和灵魂深处还有许多角落没有得到光照,但是我愿意继续接受新的启蒙。在自己被启蒙的同时,如果时有所思,思有所得,能够勉力写出来,对一些同样不是深闭固拒的读者有所启发,那也是我所乐意的,只要我的健康允许。像我这个年纪,比周老小近三十岁,但也开始耳聋眼花,实在是不争气。

不多说了,把我前年给周老贺岁的两首七律读一下,因为是打油诗,并不晦涩艰深,就不逐句解释了。只是表达我一番心意,对周老这样一位热心启蒙的前驱学人的敬意。

第一首:

百岁犹欣放眼宽,

羊皮贝叶好同参。

虚诳早破良知在,

数据频更天网传(天网指互联网)。

文化溯源如指掌,

菁华融汇望团圞。

潮来海上生明月,

万里谁人不乐观?

这个“乐观”不是说乐观悲观的乐观,是谁不愿意看“海上生明月”这样的风光呢。也就是说我们人类共同的精神文明和文化价值观,乃是我们共同仰望以至伸手可及的。这岂不是“万里共婵娟”!

第二首:

昔谓常怀千岁忧,

问公何独不知愁。

天倾炼石夸多彩,

路远奔波敢自囚(即岂敢自囚)。

行也有知归理性,

莫之能御是潮流。世间价值纷纷说,日月高悬在上头。

就是说我们的践行以理性为指导。早在国内争论普世价值之前,周老就发表他的双文化论,讲得非常清楚,周老好几年前就讲了世界共同文化和民族文化的关系,讲了这一套东方的、西方的文化价值观,一套里面还有好几套。对此,周老有一个非常清醒的观点,谈到科学没有国界,这个科学不但包括自然科学,也包括社会科学。而我们现在居然还有一些挂着社会科学招牌的机构和它的所谓专家学者在高唱反调,可笑而又可悲,这些人在周老面前将何以自处,让他们自己考虑吧。下面我再把最近写的四句打油诗念一下。

前面念的两首虽云打油,其实比较正经,是贺岁诗,2011年底在周老生日之前,在新年之前写了,送给他看的。最近又写了四句,确为打油诗,还没好意思送给他看:

三世混茫指顾中,(佛教指过去、现在、未来叫三世,周老也指点过去、未来、现在,那末我们,首先是我——)后生何以对先生?惟一后来居上处,我比寿星耳更聋!

(这是邵燕祥先生2013年1月12日在祝贺周老茶寿暨“中国的启蒙与知识分子的责任”座谈会上的发言)

杜光:悼念知心知己的老校友王陶

February 10, 2017

前几天接到王陶夫人韩珠弦的电话,说王陶已于19日逝世,又一位知心知己的老同志、老朋友离开人世,深感悲戚。

王陶原名王金铸,1948年是北大沙滩区学生自治会的常务理事。我因经常到沙滩开会,得以同他相见相识,但熟悉起来,却是当年8月下旬的事。

1948年8月19日、20日,当时的特种刑事法庭先后开出两批名单,以“匪谍嫌疑” 的罪名,传讯北京、天津各大学325名学生,其中北京大学学生93名。22日凌晨,我和王金铸、袁洪铎(也是榜上有名的沙滩区学生自治会常务理事)被几位同学护送出端王府夹道的西校门,送到一位外籍教授的家里,想在那里住几天。那位教授不愿收留我们,建议我们赶快离开北京,并说他可以向美国驻北平领事馆要一辆吉普车,把我们送到丰台火车站。护送我们的同学不放心,把我们带到一位同学亲戚的住处,暂时安顿一下。到了傍晚,化学系的女同学梁思萃来了,她把我们带到南长街她二伯父梁启勋家。那是一个大院子,她伯父母到西苑避暑去了,家里只有几个儿女和管家的娘姨,大哥思叡是北大讲师,大姐思明赋闲在家,二姐思聪在辅仁大学上学,小妹思曼是高中二年级学生。当时暑假尚未结束,她们都在家里。

我们三人在梁家住了七天,好吃好睡,无所事事。沙滩有时派人来商谈我们化装离开北平前往解放区的事,同时传达外界的一些消息。梁家客厅书橱里有许多古书,但我们都没有心思看。有一天看到一本算命的小册子,算法是根据每人出生年月日和时辰的甲子记载,各有不同的分值,加起来分数越高,就表示骨相越好,一生命运也越好。梁家姐妹鼓动我们三人算一算,算的结果,我的积分最多,大家都说我将来的命运最好,嘻嘻哈哈笑了一阵就过去了。

平静生活的小高潮,是王金铸的女朋友、也是北大同学的张克俭(后改名张逸)来看望王金铸的时候。她大概是梁思萃带来的,来后就在客厅里和大家聊天,嘱咐王金铸也嘱咐我和袁洪铎注意安全。临别时王金铸送她到门口,两人依依不舍。当时我们都以为,这次离开北京,再回来怎么也得好几年,想不到六七个月后就回来了。

平静的几天生活很快就结束了,沙滩的同学送来做好的假“国民身份证”。假身份证上的姓名,王金铸改为王陶,袁洪铎改为黄诚;我在离开北大四院时把“学生证”上的姓名改成杜国光,国民身份证上就沿用这个姓名。我们张贴在国民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思曼在几天前照的。我因为准备冒充文具店的学徒,照相前大姐思明还用剪刀把我剪成光头。思曼嘲笑说:“你还叫杜国光干什么,不如就叫杜光头吧!”于是,那几天我都被叫做“光头”,老名字新名字都被抹杀了。

8月29日,我们分别离开梁家,我走得最早。到了前门火车站,有一男一女两位同学和我会合,男的是剧艺社的张存恕,我在校时就认识;女同学却不认识。半年多后我回到北京,因参加华北革大的招生工作到红楼,抽空到灰楼去看望先修班的老同学张可文,意外发现和她同宿舍的,就是半年前和张存恕一起护送我到天津的女同学,询问姓名,叫袁懿民。我向她表示迟到的感谢,她却否认护送过我,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当着张可文的面不便承认吧。

张存恕和袁懿民陪着我上车后,分坐在我两边,一路平安无事。到天津下火车后,他们把我送到一个空仓库里,让我等待别人来接头,就告辞回去了。

过了不久,王陶也被人领到这个仓库。到了下午,黄诚也来了。三人在有点神秘的气氛中再次见面,十分高兴。傍晚时分,有人来带我们离开仓库,还领来黄诚的女朋友,一位娇小俊美的女孩子。两人热烈拥抱,难分难舍。

我们被带到一家据说是南开大学同学的家里,受到那位同学和他母亲的热情接待,饱餐一顿(我们都还没有吃午饭),洗了个澡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被分别送上火车。两三天后,我在泊镇又见到了他们二人,还有许多北大同学,大都是特刑庭传讯名单上的人物。我们十几人被集中到泊镇附近的苏屯村,座谈讨论学生运动的经验教训。在座谈会期间,我经闻人昌(后改名李天民)和吴谟(后改名石羽)介绍,参加了共产党。十几天后,我们都到了平山县,王陶上了中央团校,黄诚和我到了中共中央华北局党校。我同王陶从此互不相见四五十年。

进入九十年代后,我们这一代人都陆续退出工作岗位了,大家逐渐萌生忆旧之情。当年被梁思萃带到梁家、同住七天的特殊经历,使我们之间建立起特殊亲切的感情。梁思萃多次邀集王陶、黄诚和我一起,见面,谈天,喝茶,吃饭。曲折的经历,丰富的体验,都在久别重逢、劫后余生的欢笑中相互交融。后来,黄诚去世了,梁思萃仍经常邀集一些老同学和老朋友会面聚餐,王陶多次从天津赶来参加。

我们见面时谈得最多的,是平生为理想而奋斗中遭到的挫折、感悟和觉醒。我们那一代青年的友谊,是在争取社会美好未来的共同心愿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国民党的腐败黑暗的统治,特务横行、贫富悬殊的社会状态,驱使我们寻觅救国救民的道路,为争取国家和民族的光明前途而上下求索。共产党提出建立独立、自由、民主、统一和富强的新中国及为更美好的共产主义未来而奋斗的目标,强有力地吸引着我们,使我们心甘情愿地投入它的麾下,受它的驱策。在那个热火朝天地为建设祖国而奋发工作的日子里,我们都是怀着真诚而幼稚的理念,在自己的岗位上,奋不顾身地献出自己的全部精力和才能。我们把自己所承担的具体事务,看做是为建设自由、民主、平等的理想社会加砖添瓦,是为那个朦胧而美好的共产主义未来准备条件。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运动,日常生活中大大小小的挫折,点点滴滴地积累起对这个伟大理想的疑虑。文化大革命和1989年的血腥镇压,更促使我们反思几十年来亲身经历的历史,从而逐渐认识到:在现代中国社会,积累了几千年的皇权专制和奴隶主义的传统远未肃清,相反地,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变本加厉地展现于当代。弥漫于整个社会的,不是社会主义,而是封建专制主义。我们所面临的历史任务,不是建设社会主义,而是继续反封建、反专制、反独裁的民主主义革命。

正是在深刻而痛苦的反思的基础上,我在十几年前提出“经济市场化、政治民主化、文化自由化、社会平等化”,认为这才是我们当代应该为之奋斗的历史任务。这四个化既是民主主义革命的历史内涵,也是改革开放的目标模式。为了实现这个宏伟的目标,关键是要改革权力不受制约与监督的政治体制,以宪政民主取代专制体制。为此,指导思想必须在意识形态上清除列宁斯大林的假马克思主义,剥掉封建专制主义和奴隶主义的社会主义伪装。这就需要开放报禁社禁,实现出版自由、结社自由,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对于近现代历史的是非真伪,开展全党全民范围的大讨论,在总结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取得共识,确立科学的文明的意识形态和指导思想,建立健全的民主的政治体制。

我的这些思考和感悟,得到了许多老同学、老同志、老朋友的赞同,王陶就是其中之一。我从2007年初开始,把我在网上发表的文章,积累几万字就编印成小册子,名为《杜光文存》,印发给朋友们。王陶积极支持并赞助我的这项活动。每次来北京见面,他都高度评价我的文章,认为我的思想观点符合于历史发展规律和中国国情,符合于马克思主义,应该广泛传播,并且鼓励我坚持不懈,继续奋斗。他特别关心我的健康和安全,每次见面和通电话,都谆谆嘱咐我要注意健康,注意安全。一次聚餐时对我说:“你的智慧不属于你个人,而属于社会,你要为社会保持健康,保持开朗的心态。”在今年最后一次通电话时,我表示希望他保重。他说:“我的健康不重要,你的健康比我的健康重要得多。”听得出来,他说话已经很困难了,但仍然要费劲地嘱咐我。我意识到他也许不久于人世了,这可能是他对我表达的最后的关怀。我想到这里,电话还没有放下,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王陶走了。我和他相识于青年时代,到了五十来年之后的晚年,才由相识进到相知。我晚年能有几位像王陶这样知心知己的朋友,是我的莫大幸福。现在王陶走了,对我来说是一大憾事。我只有如他鼓励我的那样,保持健康的体魄和开阔的胸怀,继续为争取中国的自由民主而呼唤呐喊,以答谢他对我的关切和支持。

再见了,王陶同志,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2016年12月26日

五柳村2016年12月27日(星期二) 下午4:32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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